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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语基老师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?……‘衰’古语读‘cuī’……‘儿’古语读‘ní’……‘来’古语读‘leí’……” 我们师范还专门地开设了《语法基础知识》这一课程。授课的老先生是从北京某大学请调回乡的,姓朱。人称“活字典”,有很深的语言学造诣,在港台发表过多篇论文的。 “北京话是少数族学走了样的汉语,现在南方的客家话比较接近古汉语;我们汉族在某种程度上只是文字意义上的同一个民族,有的方言与我们同一个语系都很勉强……”在当时,在我们听来,是多么新奇哟!他讲得慢,我们联想得快:“嫁得瞿塘贾,朝朝误妾期。早知潮有信,嫁与弄潮儿(ní)。押韵了!” 他对家乡方言情有独钟。曾经写了一篇论文递交给国家语言协会,建议增加一个方言文字:单人旁加个“克”字,就是我们家的“ké(他)”字。没有被采纳,老来还常常为此事耿耿于怀呢! 记得小时候我们总是取笑那些情犊初开的姐姐们:“吔!吔!差不多了喂!Ké,ké,ké了喂!”如果是泼辣的姐姐,会满脸绯红地吓唬我们:“我对ké讲了啊!”想起大哥哥的拳头,我们飞跑……是啊,我们家小妹妹嘴里的“ké”,北京的“他”怎么替代得了咋! 毕业之后,我还专门地查过几次“活字典”。记得第一次我查的是《离骚》。果然名不虚传,专门“帝高阳之苗裔兮,朕皇考曰伯庸。 摄提贞于孟陬兮,惟庚寅吾以降”四句,就足足讲了半个小时。忽然飘来一声黄莺的叫声,他侄女儿回来了。老先生单身,带着一个侄女儿生活。小姑娘从小在北京长大的。我们身边的普通话,往往如震荡着破了胆的热水瓶。而地道的北京话从小姑娘的嘴里飘出来,却是那么的如梦如幻。那声音仿佛清风掠过水面,仿佛轻微的触电,仿佛屈子始终没有找到的那位美人身上飘来的气息…… 后来,他的侄女儿分配到了白水小学,我被调到了白水初中。有一年我们中小学老师一起去游庐山。这时,她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。白皙里透着红润,苗条里透着丰腴,水灵中不乏底蕴,活泼中不乏矜持,宛如苏轼醉酒后的狂草。一路上为大家读着景点介绍,声音更加动听,似乎带了微微的颤抖。回来后,我写了一首小诗,发表在当时的《潜山报》上,潜山师范的音乐老师还为它谱了曲呢! 最后一次,我拿了那首小诗去请教老先生。老先生似乎很不高兴,此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了。 那时,我怀疑老先生是不是用过心了。第一次,我想问的问题是:“屈原是依恋故土,还是依恋怀王呢?”可是我不敢问。最后一次,我想问的问题是:“江州司马能不能凭空塑造出那样一个琵琶女来?” 实际上,泥里钻(lēi)的我早已有了心中的ké了,怎么敢望着天上飞的“她”咋? 现在,我怀疑是自己用过心了。人老了,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,恰好被我赶上了! 那首小诗由于纯粹是胡编乱造的,所以现在全然忘却了。只记得题目大概是《浔阳江头》吧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