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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理老师杨觉生潜山师范的元老之一,当时带我们的心理学。现在在县城偶尔还能遇见他。虽已老态龙钟,几乎管不起自己了,却还是过去那样关心着他的学生。见到愁苦而猥琐的我,总是他先开口。还是那样认真地听着我的答话,顺着我的答话问下去。从我自己问到我儿子,方方面面的。似乎要让我这个内向的孩子在他面前把心里的苦水倒尽,然后偎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。可我毕竟是个男人了,往往尽往好处说。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动听,目光却没有原来的神采了。 带我的时候,他已是中年。身材不高,但皮鞋亮亮,裤逢直直,一到冬天就穿上一件黑色的呢大衣。开始发福的腹部与挺起的胸部、高昂的头部形成一张力道十足的弓,很神奇的。 他喜欢捧着个茶杯上课。茶杯不很精致,但很光洁。开讲前总要捧起茶杯反复的吹一吹,然后喝一口。往往一节课也就喝那么一口。当时我想,茶水里就是有灰尘也吹不掉啊。现在想来,他儿女众多,那时孩子还小,喝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茶叶吧。 一开讲,他的整个身体就向前倾了。褐黄色的眼珠,静静地散发着幽光,磁石般地吸引着学生的注意。我们谁都感觉他的目光是向着自己的。圆圆的两颊不怎么动,小小的嘴唇却动得厉害。语言生动形象,风趣幽默。声音清晰、温和中带有一丝柔媚。讲到精彩处,左手往茶杯上一按,右手做起动作来。胖乎乎的小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弹开。这时,往上敞的额头,往后梳的头发,也跟着熠熠生辉起来。 一次正儿八经地讲完狗的条件反射实验后,做总结了:“锣声,喂食,锣声,喂食,如此反复强化几次之后,只要一敲锣,就会苟延残喘……”同学们哄笑起来,他又故作不解地问:“不对吗?狗会淋着涎水,喘着气的哟!” 我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小,含混不清。他会走到我的课桌前,左手轻抚着我的肩背,轻声地提醒我:“胆子放大一点,语速放慢一点……”同时,身子向我这边探过来,左耳向我这边倾侧过来。当时,我觉得他的动作有点过于夸张,还把我当小朋友,简直要把我揽到怀里了。现在想来,他是在鼓励我要勇于说话,开导我怎样善于说话的同时,教育我更要善于倾听啊。 中师毕业后,订了好多年的《演讲与口才》,可也只是学会了自顾自地讲课。如今我在网上到处流浪,也只是在自言自语。现在才懂得,老师教的才是人间交流的真谛啊! 他当时的处境也许比我现在还困难,可我为什么就愁苦呢?他当时也没有当什么大官,可我干嘛要猥琐呢? 我干嘛要把我的愁苦发到网上呢?还不如穿越时空,让老师更年轻,让我更小,偎在老师怀里倾诉呢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