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事(小说)
华得瑞
题记:2010年12月26日的夜色下,一只猫遭遇车祸横尸柏油路间,嘴边的地上,渗透着一大滩血。
冬季的黄昏,真冷,恐怕连黄世仁也懒得出门。
“呯”的一声,当我灵魂出窍的一刹那,我终于明白被所谓的“人”骗了。
谁说猫有九条命?!
我一直以为自己大小也是个歌手,就甭管是不是流浪歌手,但活得自在,惬意。自从来到世间的人道,额的天呀,我沾了一身的“人”气。
人,是个诡秘的动物 。
人对咱猫格构成极大的侮辱,老是说我的祖宗八代都偷腥。咱光明正大的叼一条小鱼,就被人连赶带打。大少爷大小姐们,我可是猫啊,那你们背地里偷偷钻进别人的被窝,天皇老子可以证明,我一次也没说过呀。
有些人明明手上拿着黑的东西,可有些人偏偏说是白的。呵呵,别看我的眼睛子午时辰成直线,但我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我从前的主人爱上一个女人,一个左手拈花、右手倾城的女人。他终于敌不过单思之苦,在墙上写下这个女人的名字,每天面对着墙上那名字前跑呀叫呀,后来发现这个名字是假的。这家伙不高兴时拿我出气,我昂起头,走了。据说这家伙后来疯了,活该。
曾经,我也有幸福美满的爱情。曾经,我也有一个爱我的小白猫,阿花。我有一个业余爱好,就是每个晚上逮一只老鼠玩玩。别说我以大欺小,就算是以大欺小也是博得人神赞许的。老鼠老是偷窃人的东西,要想在世道上混,我不得不亮亮家伙,一次次逮住可怜的老鼠。我凭着自己的手艺抬高了身价,可以享受人的被窝。大部分的狗是没有这种待遇的,别看狗日的平时嗓门大。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,我的英勇映进阿花羞涩的双眸,那晚她就钻进我的怀里“喵喵”的叫。许是在人群里混久了,阿花学着她的女主人,私奔了,令我气急败坏的是,阿花竟然和一只老鼠私奔了。
有一天,我在无人的街道上飚歌。唱着唱着我的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。因为,我想起了我前世的爱人。
我不想提前世的事,每每想起西厢里为伊描眉点唇的往事,心揪的像以前那疯主人般的痛。
我花了九九八十一天来到前世的乡关。
那天是个晴朗的星期天,上午的太阳像母亲抚摸我脸庞的手那般温暖。我站在她家院落的白色木栏栅外,整整呆了两个小时。尽管四脚发麻,舌干口渴,可我不忍离去。
屋里出来一个拿着浇水壶的太太,她径直走到花池前弯腰洒水润花。她依旧貌如桃花,阳光照耀在她那清秀白皙的脸上,闪着无限的娇媚。我看着看着无法曳住生生世世深藏的爱恋挂牵,泪水又一次决堤般地狂奔而出。
我知道她的名字,可是她不知道我的名字。
太太猛地看到栏外一脸泪水的我,不禁眼里流动无限的爱怜。她放下水壶,推开木栏门,急冲冲走到我的面前,蹲下,将我轻轻的抱起。
“猫猫,你是哪家的猫猫?回家迷路吗……”
是的,我在今世迷路了。可是我不敢吱声。在她的怀里,我很温暖。
挣扎了一下,我跳在地上,回过头再看了她一眼,“喵”的一声,转身落荒而逃。
我是一个有品德的猫,走就走了,就不来躲猫猫了。
自由的风拂过脸庞,我唱着我不落的歌谣。
2010年12月26日黄昏,我吃过晚饭独自在街上溜达。“呯”的一声,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的身上碾过。我看见一个疯子走到我的跟前,左看右看我的血迹斑斑,然后摇头离开了。我知道他的想法,他想将我埋葬。只可惜,
他放弃了。其实我何曾在乎这身外的臭皮囊。